那天, 年初三! 大姐提議早上一起回外婆家好嗎? 我/二姐/另一半異口同聲說"好" , 因臨時起議, 因此僅僅拎了三包小禮物就啟程往外婆家的大夥房前去了.
這是媽媽離開後的第十五個新年, 我們第一次一起回外婆家, 說起來真不孝, 媽媽的外甥(即我的大表哥及其他表哥) 可是年年的年初二都來帶媽媽回娘家, 數十年如一日未曾間斷, 而我們竟15年來未曾代替媽媽回娘家!
外婆家的四合院前有一條清澈的水圳, 兩邊種滿了楊柳, 水圳裡有著綠油油的水草, 小時候回外婆家時總會在這條水圳抓小蝦,小魚! 夥房後有一排竹子, 夜晚時分, 總會聽到竹林風吹的娑娑聲! 夥房內有數十戶人家, 有一個大型公廳, 裡頭供奉神明, 孔夫子及歷代劉家祖先, 記憶中我有六個叔公, 20幾個親/表舅, 及很多的阿姨, 及數不清的表兄弟姊妹, 因此媽媽總是告訴我, 看到跟媽媽年齡相仿的男的, 就叫舅舅, 女的就叫阿姨或舅媽, 老的就叫叔公, 叔婆! 為此我還曾鬧了個大笑話, 錯把大表姐當阿姨!
每次與媽媽回到大夥房, 一轉眼即不見媽媽的蹤影, 因為夥房四通八達, 媽媽早已被熱情的舅舅們拉去家裡作客了! 而媽媽在眾兄弟姊妹的簇擁下, 早把我們遺忘的一乾二淨!
我們的座車很快的來到外婆家附近, 為了走捷徑我們決定走新闢已久的一條道路, 但任憑我們繞了又繞, 外婆家明明就在附近, 諾大的一個莊園怎可能找不到呢? 外婆家夥房週邊及圍牆外水圳的另一邊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自有農耕地, 為何繞了好幾回還是找不到那片竹林及大夥房的圍牆呢? 我們索性下車好好的辨別方位, 原來的學校, 衛生所都已找到, 外婆家應該就在這一帶呀!
我們將車子倒回一點點, 終於認出不遠處大舅家後院的水泥柱大水塔! 但原本的水圳及後院的竹林及高聳的庭院大樹都已不見蹤影! 這時才想到媽媽曾提過, 外婆家外的大片土地, 有一部分被徵收, 將來將闢為大馬路, 因此我們沿著這條新闢的馬路往前走, 就在這條馬路的十字路口邊橫過一片田園, 我們確認外婆家到了, 這時路邊看到一位舅家的小孩, 也是我的表哥之一, 寒喧過後往裡走又遇到一位長者, 心想她一定是外婆家的一員, 經聊天過後才知眼前這位長者是我的表舅媽耶, 小時候還常拿她的紅包呢! 我迫不及待想趕快進入夥房大表哥家裡, 雖是媽媽家但卻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兩位姊姊都沒認出之前的兩位親戚, 快速的往裡走, 在外頭的我已聽到裡頭歡欣雀躍的聲音!
大夥房因921的摧殘, 破壞了原本的整體感, 又因都市計畫的因素原有的水圳已掩蓋垂柳也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屋前的一條大馬路及親戚們的後代在四周興建的樓房, 但, 沒有走味的熱情, 一如以往!!
表哥.表嫂繼承了先人的熱情, 拉著我們的手有說不完的話, 訴不完的情, 水果點心一盤又一盤的端出來, 聽廚房裡忙進忙出的聲音, 我們趕快藉口新年期間朋友會來家裡而推辭了, 短暫的會面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一一到夥房裡各個親友家, 但當我們要離開時, 我看到大表嫂流下了開心不捨的眼淚, 我知道, 我們來對了!
我深深感受到她們對媽媽的愛, 讓後代也一起享有愛屋及屋的禮遇! 沒有走味的熱情深植我心!!!
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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